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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扰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
来源: 作者:张莉 日期:2019-05-30  报料热线:86598222

  日前,工信部发布12321举报中心一季度数据称,骚扰电话、垃圾短信等举报投诉量仍处上升态势。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骚扰电话拨打量已超过了500亿次,两成网民接到的电话中超过一半是骚扰电话,每周都能接到骚扰电话的网民达到了85.4%。一时间,骚扰电话这个屡禁不止的陈年痼疾,再次成为舆论热点。

  陌生电话,接还是不接?

  近来,市民周女士老是接到一些教育培训机构打来的电话。“对方都是开门见山地问我是不是张心雨妈妈。”周女士说,对方直接说出了名字,然后自我介绍是某培训机构的老师,推荐各种培训班。“画画、数学、作文、舞蹈都有,不光是这一个培训机构,好几个培训机构都打过。”周女士一开始接电话还有点小心翼翼,以为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这样的电话接多了,就直接掐断。”

  和周女士有一样遭遇的人还有很多。不光是教育机构,还有房产中介、证券公司、房地产商、保险公司等,很多市民都不堪其扰。骚扰电话的泛滥,让市民见到不熟悉的电话不愿接,但又怕有时会耽误事,十分纠结。“一天接到五六个这样的电话,看到陌生电话干脆就直接掐掉。”市民张先生告诉记者,为了阻止骚扰电话,他甚至错过了好几个朋友用座机打来的电话。

  “您好,最近想投资商铺吗?位于地铁口黄金地段商铺,总价……”昨天上午9时,一个显示为95219692的电话准时“骚扰”市民张霞,她习惯性地接通电话,不发一言,然后迅速挂断。

  “以前骚扰电话都是手机号码、座机号码,可最近升级了,都是95开头。”张霞说,在人们的常识中,95开头的都是比较正规的企业服务号码,所以她看到这类号码就都接了,听到后面才发现是骚扰电话。“一开始我还很真诚地说了句‘你好’,结果对方是智能语音,听起来跟机器人聊天似的,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张霞说,后来接到陌生电话,她就先等对方开口。

  谁在给我们打骚扰电话?

  有些市民会有疑问,这些广告商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的,号码隐私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其实,这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周女士一直很好奇自己的电话号码怎么会在培训机构“暴露”。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看到女儿放学回来,手里拿了一只气球,问起来才知道气球是幼儿园门口的小姐姐发的,条件就是留一个家长的电话号码。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只要市民在任何地方预留过电话号、注册过某个网站、登陆过某款App、激活过某些账号、收到过某些验证码,这些操作都会在网上留下痕迹,电话号码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收集。一些公司会把客户信息当成商品卖出去,购买信息的商家就会向你推销业务和有可能感兴趣的产品。电话被收集的次数越多,接到的骚扰电话就越多。

  据中新网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88.9%的网友在电商平台购物过程中,表示有网购信息被泄露的经历。中新网官方微信的调查数据则显示,有596位网友认为自己遭遇过网购信息泄露,占投票人数比例的71%,排在第一位的是网购平台订单信息被不法窃取,其次是快递物流信息泄露。

  记者查询得知,95开头的电话是工信部直接管理审批、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短号码,一般批复的号码长度为5位或6位,企业可以扩展到8位。想使用95开头号码的企业,必须拥有呼叫中心许可证,且呼叫中心许可证每年都需要进行年检,比如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等四大行的服务电话,均是以95开头。

  申请如此之难,那近期这类95开头的骚扰电话又是从何而来?记者了解到,目前网上有不少公司声称可以提供95开头号码申请办理服务,并可提供资质补齐、语音系统建设等服务。同时还可提供挂靠服务,即挂靠到有95开头号码的公司名下,再将号码扩展至8位数,即可使用95开头的号码进行推销。所以,很可能出现一个号码今天是房产中介、明天就是理财推销。此外,这类95开头的号码多被用作智能语音外呼,呼出频次比人工翻了好几倍,无疑会加重骚扰。

  治理骚扰电话,防御战早已打响

  治理骚扰电话好比是一场战役,相应的整治行动开展了多轮。去年11月,工信部印发《关于推进综合整治骚扰电话专项行动的工作方案》,要求在今年3月底前,各基础电信企业要完善相关技术手段,具备通过短信等形式为国内手机用户提供涉嫌骚扰电话来电号码标注提醒和风险防控警示服务。

  记者调查发现,目前,常武地区的移动、联通、电信三大运营商均在防控骚扰电话上采取了部分技术手段。

  常州电信武进区局工作人员金泽豪表示,电信用户可以免费开通相关骚扰电话拦截功能,但开通该功能后,需要用户设置白名单。被添加进白名单的电话号码,在拨打用户电话时,需按语音提示正确进行相应按键后才能接通,而没有进入白名单的电话号码在呼叫接通前就会被拦截。

  联通则提供防骚扰提醒服务,即在骚扰电话来电时,在用户手机上对该号码进行提醒标注,但无法拦截,用户只能手动挂断,或者依靠相关App进行拦截。

  除了三大运营商,腾讯、百度、360等互联网巨头也纷纷在手机App上开通防骚扰等相关功能。《2019年第一季度手机安全报告》显示,今年一季度,以腾讯手机管家为例,用户共举报骚扰电话达7528.37万次,较去年同期增长25.59%;用户平均每天标记骚扰电话83.65万个。

  确实,与过去用户完全暴露在骚扰电话的“火力”下不同,如今绝大部分骚扰电话打入时,旁边往往会有一行小字,显示“该号码被多少人标记为诈骗电话/广告推销/快递外卖……”用户看到这些标记,可以选择接听或挂断,大大减少了上当受骗和受骚扰的可能性。不过,既然“标记”来源于用户举报,就不可避免地出现“误标”甚至“恶意举报”的可能。

  想要根治,

  还需多方共同发力

  采访中不少市民表示,目前相关防骚扰功能对于骚扰电话特别是95开头的8位数号码,更多的只是提供识别、提醒功能,还做不到完全自动拦截,而且因为数据更新的因素,经常会有“漏网之鱼”出现。

  怎样才能让骚扰电话彻底不再响起?金泽豪表示,骚扰电话是一个社会问题,而不仅是通信行业的问题,其他各部门也要积极负起责任来。让人高兴的是,这样的呼吁已经得到了积极回应。

  3月1日正式实施的《江苏省广告条例》规定,未经当事人同意或者请求,不得通过拨打电话、发送电子信息等方式发送广告;3月29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了《关于开展“守护消费”暨打击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违法行为专项执法行动的通知》,明确对于骚扰电话这种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予以处罚,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市民收到垃圾信息、接到骚扰电话可以向12321举报中心举报,对于违规发送垃圾短信的号码,运营商将采取停机、列入黑名单、停短信功能等惩处措施。“这个方法还是很管用的。”金泽豪说。

  整治骚扰电话,无疑是一场持久战。不容置疑,想要杜绝该现象的发生,治标和治本应同时下手。采访中,很多市民都对骚扰电话深恶痛绝。“骚扰电话不能单纯认定基础电信企业‘不作为’。”市民张文俊认为,一方面,工信部应牵头做好运营商的源头管理,各部门间应共同发力,统筹联动;另一方面,国家也应加大技术投资,实现技术升级,对于违规售卖个人信息的行为加大惩罚力度。

  此外,武进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教导员解建波提出,广大的互联网和手机用户,既是骚扰电话的受害者,也是治理骚扰电话的参与者和推动者。只要消费者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不要有贪财和侥幸心理,不法分子也就无机可乘。对于商家而言,骚扰电话没有效果,自然也不会为骚扰电话来“买单”。同时,市民在填写个人资料时必须小心谨慎,提高信息保护意识和责任意识尤为重要,从源头抓起,减少信息泄漏。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每次接通电话时,电话那端传来的,都是我们想听的声音。

骚扰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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